六安王国(33-36)
 
六安市人民代表大会      发布时间:2011-10-25 15:46:30    浏览人数:3839
【字体: 】   打印本页   关闭窗口  
 
 
 

六安王国(三十三-三十六)


    年关渐近,六安城中百姓人家都在张罗着过年事宜。街上人欢马叫,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。一年忙到头,老百姓也就图个过年的轻松热闹了。
   
蓼县铁矿已炼出了第一批铁,且成色不错,卖上了好价钱。刘庆如约将其中的四成解送京都。又拿出一部分补发了修河的工钱。百姓欢欣鼓舞,都说今年遇此大灾,竟能过个肥实之年,实在是始料未及,大喜过望也。
   
年前,殷老七将领到的工钱买了一些粮食,自酿了几坛好酒,送到王府。刘庆坚辞未果,只得收下。于是给殷家送了一些肉食,权作答谢。
   
一日,刘庆召集诸臣入府廷议,商量开春后之大计。
   
廷议散后,蔡奕急急找到刘庆,道:王爷,适才草民瞅见进府之人中,有一人似我旧识。
   
刘庆一笑,问曰:谁呀?
    “
姓童,名忠。
   
刘庆讶然,道:本国官员中并无童姓之人呀!
   
蔡奕又道:我听有人称他内史大人
   
刘庆闻言一惊,道:内史大人?他并不姓童,他姓周。老丈莫不是认错人了?
   
蔡奕摇摇头,道:此人乃我早年熟识之人,应该不会错。您说,他颈脖后是否有一颗朱砂痣?
    “
是啊!难道他改姓更名了?
   
蔡奕噗点头,道:我原以为他死了哩!难怪管先生说他竟在六安!
   
刘庆闻言,甚是迷茫,问道:他究竟是何人?
   
蔡奕道:王爷莫急,听我慢慢说。于是将童忠其人其事以及管筇在京都遇到童义之情一一道来。
原来这位内史大人姓童名忠,与那位童义乃同胞兄弟。早年,蔡奕与童氏兄弟都是好友,常在一起厮混。后来,童忠经人举荐当了官,在朝廷尚书台中任尚书丞,负责掌管皇室诏诰文档。
   
十多年前,将军灌夫与当时的丞相武安侯田蚡发生冲突,被定下死罪。魏其侯窦婴与灌夫一向交好,为之求请,亦被下狱。按律当死。但先帝孝景在临终前,曾有遗诏给窦婴,曰事有不便,以便宜论上。也就是说,遇到紧急情况,可将此诏示皇上,得求敕免。这也是景帝保全老臣的一番良苦用心。按汉制,大行皇帝的遗诏,尚书台当有备份存档。然而在武帝派人到尚书台核实此遗诏时,这个可救窦婴性命的存档遗诏却不翼而飞了。此时,田蚡便谄控窦婴矫诏。矫诏即伪造或擅改皇帝的诏旨,乃欺君之大罪。因此,武帝一怒之下,下令将窦婴处死。直到田蚡死后,此事才被知情人揭穿。原来是田蚡为害窦婴性命,指使尚书丞童忠私下藏匿了这份先帝遗诏。武帝一时受了蒙骗,枉杀窦婴,铸成大错,心中既歉疚又恼怒。但此时田蚡已死,无从加罪,便迁怒于其同党。于是下令追查藏匿遗诏之人。童忠闻讯,星夜潜逃,改名换姓,亡命天涯。想不到逃到六安,被毛苍收留,并推荐当上内史之职。
   
此事原本神不知鬼不觉,时过境迁,朝廷也无意于苦苦追查。但上次管筇至蔡奕处饮酒时,遇上了童义。由于童氏兄弟长得太像,当时管筇一见,以为内史周原也到了京城,故而大惊失色。后来才知并非周原。在饮酒之间,这位大大咧咧的童义无意中道出曾有一位孪生兄弟,名叫童忠,犯了案,逃出京城,至今生死不明。并言他俩兄弟长相一般无二,只是童忠脖颈之上有一颗朱砂痣。
刘庆听罢蔡奕之言,心中豁然洞明。关于周原之杀人动机,他与王后曾苦苦思索,终不能明白。如今一经点破,竟是如此简单。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他对蔡奕道:谢谢老丈为我解开谜团!管先生被害一案,吾已明了。吾当严惩凶手,告慰先生在天之灵!
   
刘庆回到内室,将蔡奕之言告之王后李妤。李妤闻言大喜,曰:这下好了,终于揪住这只老狐狸的尾巴了!
   
刘庆道:如今谋害先生的元凶已经明了,但下毒之人尚未知之,爱妃可有什么线索?
   
李妤叹了口气,道:臣妾近几日正为此事犯愁呢!
    “
怎么了?
    “
吾先前说过,先生一向不喜应酬,也很少出门,家中来客稀少,饮食一般都在家中。下毒之人轻易难以得手。除非…….”
    “
除非什么?
    “
除非这个下毒之人是个亲近的熟人!
    “
哦?刘庆闻言,沉吟半晌,忽道:汝如此一说,倒令吾想起一件奇事来!
    “
哦,有何奇事?
    “
那日毛苍请客,先生一进相府,便对我称谢,道是谢我所赠之鱼,味道甚是鲜美云云。后毛苍便招呼入席,便未及细询。事后我便纳闷,吾从未赠鱼与先生,先生何出此言乎?
    “
竟有此事?
    “
千真万确。
    “
这就是了!李妤道:如今只要找到这个矫命送鱼之人,事情就有着落了。
   
刘庆叹了口气,道:可惜他家中几个下人都已回原籍,无人可询了。万一不行,可着人再召他们回来。
    “
此事不急,吾想还会有其他办法的。说罢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猴,递与刘庆,道:王爷可识得此物?
   
刘庆细细端详这只玉猴,道:确是似曾见过,只是一时想不起其主是谁了。
   
这时,忽见芊儿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。李妤曾关照过府中人,芊儿系自家人,出入王府无须通报。
   
刘庆笑问:你怎么来了?
   
芊儿道:我忽然想起一件事,要与王后说一下。
   
刘庆笑道:那我要不要回避?
   
芊儿扑哧一笑,道:哪里话,您是王爷,什么话还敢避着您?
   
李妤道:有什么事?看你急急巴巴的样子!
    “
是这样。那天我找管先生,在门口遇上钟大哥,跟他说了帐册的事。
   
李妤笑道:这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?
    “
还有呢,您别急嘛!芊儿白了李妤一眼,又道:现在我想起来了,当时好像不只止钟大哥一个人在。
   
李妤一听,腾地坐起,急问道:还有谁?
    “
好像朱大叔也在旁边。
    “
朱然?刘庆与李妤同时一惊。
    “
是的。不过他隔了一段,不知听到了没有。
   
刘庆忽然猛地拍了下脑袋,冲李妤道:嗨,我想起来了!
   
李妤给闹糊涂了,问:你想起什么了?
    “
那只玉猴!刘庆叫道:那玉猴就是朱然的!他曾说过他属猴,因此让玉匠给琢了只玉猴压身。
   
李妤闻言,半晌无语。
   
等芊儿离去,刘庆一脸怆然道:想不到竟会是他!吾一直将他视为心腹之臣,这以后教吾还能再相信谁呀?
   
李妤道:王爷不必气恼,眼下这两桩事只是疑点,尚不能作为证据,切勿声张。等查出实据,再论不迟。
    “
唉,刘庆长长叹了口气,不无凄然地道: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随他去罢!

三十四


   
六安城西门外,有一片桃园,六安人称作桃花坞。每到春季,桃花竞开,百树千枝,姹紫嫣红,蜂绕蝶戏,燕舞莺歌,美不胜收,是当地人春游踏青的好去处。但眼下正值隆冬,园中枝枯叶尽,满目萧瑟,便很少有人上这儿来了。
   
钟沮每日傍晚,都要到这桃园之中练功习武。这一日,钟沮正在打坐,忽闻不远处有人嚷叫。这一片桃园冬季里人迹罕至,很少有人进来。钟沮正觉奇怪,但见桃树丛中踉踉跄跄奔出一个浑身血污的人来。那人一见钟沮,连呼救命不止。钟沮尚未及反映,林中又钻出四条大汉,个个手持利刃,目露凶光,直向那人扑去。眼看那人命悬一线,凶多吉少。钟沮见状,腾地跃起,轻舒猿臂,一把将那人扯至自己身后。那四条大汉一见,怔了一下,其中一位冲钟沮吼道:尔是何人?竟敢挡吾等之道!
钟沮笑笑,道:吾乃爱管闲事之人。咋了?
   
那人又道:此乃吾之家事,劝尔还是识相点,少管为妙!
    “
朗朗乾坤,光天化日之下,就要杀人害命,这等家事,要是不管,那还了得!
    “
那你是自己找死,可怨不得吾等!说完冲其他三人一挥手,道:上!一齐做了!
   
四人发一声喊,一齐砍杀过来。但见钟沮腾空跃起,身影一晃,竟至四人身后,未等他们回过神来,已双掌抡起,只听啪啪啪啪几声响亮,四人已被击翻在地。
   
四人心知遇上高手,哪里还敢恋战,慌忙爬起,如兔子般夺路而逃去也。
   
钟沮呵呵一笑,拍拍手中灰尘,回身朝那被追之人道:你走罢,他们去了。
   
那人惊魂未定,趴在地上给钟沮连磕了几个响头,道:谢壮士救命之恩!磕完头,却并不起身。
   
钟沮奇道:你怎么还不走?
   
那人哭丧着脸道:壮士救人救到底,我这一出去,再遇上他们,小命休矣!
    “
他们是什么人?干嘛要杀你?
   
那人吞吞吐吐地道:……他们是内史大人家的家丁。
    “
哦?钟沮闻言,甚是惊诧,又问:那你又是何人?
    “
………..我也是他们家的人。
    “
这就奇了!你们自己家里人干嘛要杀你?
   
那人一时语塞,半晌没有吭声。
   
钟沮笑道:既然你不肯告诉我实情,我可要走了。
   
那人慌忙站起,一把扯住钟沮的衣袖,道:壮士莫走!你一走,他们还会再来。我……我都跟你说了罢!
   
原来此人乃内史周原府上的一名内侍,姓嫪名孙。此人虽名为周原属下,暗中却为国相毛苍以重金收买,作为卧底,私下为毛苍监视周原,传递消息。今日午后,周原无意中在嫪孙卧室中发现一封毛苍的手谕,这才揭开了嫪孙的真实面目。嫪孙见事体败露,自知凶多吉少,便仓皇出逃。周原大怒,即令府中家丁紧随其后苦苦追杀。要不是碰巧遇上钟沮,嫪孙恐早已成了那伙人的刀下之鬼了。
   
钟沮听了此言,对嫪孙甚为不齿,颇为后悔不该多事去救这种吃里扒外、贪利卖主的无耻小人。但人既已救下,断无再杀之理。心想此人对毛苍、周原两府的情况甚是熟悉,留下来不定尚有用处。便将其带回了王府。
   
回到王府时,天已黑定了。钟沮让伙房给嫪孙弄了点吃的,让他在下人的屋中搭了张铺,暂且住了下来。
   
钟沮进了内室,将桃园奇遇之事向王爷、王后一一禀之 。刘庆道:此人现在何处?
    “
在下人屋中。
    “
速速叫来。
    “
诺。
   
不一时,嫪孙被叫至内室,向王爷叩头施礼后,急道:还求王爷救小人性命!
   
刘庆笑了笑,道:尔要保命不难,只要肯说实话。
   
嫪孙连连称是。
   
刘庆问道:尔来往于相府与内史府之间,可知徐三被害一案中,是何人将徐三家藏有帐册之事告之毛苍?
    “
这个…….……..”
    “
讲!
    “
王爷要恕小人无罪,小人方敢说真话。
   
刘庆瞅了瞅嫪孙,道:好吧,恕尔无罪。
   
嫪孙犹犹豫豫地道:其实,是小人将此事告诉相爷,不!是告诉毛苍的。
    “
什么!是你?刘庆与李妤、钟沮都甚为惊讶。
   
李妤问道:那你又是从何得知此事的?
    “
是这样。嫪孙道:那日我在相府后院当值,见有一人神神密密地进了毛苍的屋中。我便在窗外侧耳偷听。听到是徐三家的事,我觉得此事甚是重要,便立马跑到相府向毛苍说了此事。
    “
原来是这样!刘庆沉吟道:那你看清了那个报讯之人的模样了么?
    “
没有。那人头戴一只斗笠,将严严遮住眉眼,根本看不清。不过……”
    “
不过什么?
    “
不过他的声音有些怪,要是再碰到,我倒是能听得出来
    “
好了,就这样了。尔先安心住下,以后的事再说吧。刘庆道。
   
李妤对钟沮道:你让朱然从帐房取十两银子,送到嫪孙住处去。
   
刘庆闻言有些诧异,朝李妤瞅了瞅。
   
李妤莞尔一笑道:此人虽是个无耻之徒,但倒是给我们帮了个大忙。送他十两银子,王爷该不会心痛吧?
   
刘庆释然顿悟,笑笑道:你呀,生成个女儿身,可真是可惜了!
   
话说嫪孙回到下房住处,刚要就寝,忽然有人推门而入,原来是朱然送银子来了。二人一见,都觉得有些面善。
   
朱然问:你是何人。怎么会住进王府?
   
嫪孙闻言,脸色陡变,吱吱唔唔,半晌说不上话来。
   
朱然见状,忽然心中一惊,道:我似在内史府中见过你?
    “
不不!我不是。
   
朱然笑笑,道:不是便好,你好好安息吧。说完放下银子,兀自去了。
   
嫪孙见朱然去了,赶忙关上门,上了闩,吹灯蒙头睡了。
   
三更时分,一个黑影进了下房院中,用尖刀挑开屋门,走进嫪孙的床铺,抡起尖刀,就要捅下。说时迟,那时快,忽见床上之人大喝一声,飞起一脚,将尖刀踢飞,然后双手一翻一剪,一个飞鹰扑食之势,将黑影双臂擒住。
   
黑影大惊,道:你不是嫪孙,你是何人?
   
忽听门外一人高声应道:哈哈,他是钟沮。怎么,自家人都不认识了?这时,但见房门大开,几个人手持灯笼,走了进来。众人借灯光一看,黑衣人正是朱然。
   
朱然见王爷王后进来,心知事已败露,扑通一声跪于地下,连连磕头不止。
   
刘庆瞅着跪于地下的朱然,不无痛心地道:朱然,尔乃先王之臣,在吾家二十多年矣!竟是为了什么,走上这不归之路乎?
   
朱然道:罪臣一念之差,铸成大错。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
   
刘庆道:那我问你,管先生之死,是尔所为么?
   
朱然点点头。
    “
管先生们向对你不薄,你二人并无嫌隙,尔如何便肯下此毒手?
    “
王爷休再问起,朱然自知罪孽深重,唯有一死以谢王爷了。言毕突然跃起,抢得适才被踢飞的那把尖刀,朝着自己的心口猛力刺去。只见扑哧一声,鲜血飞溅。
   
刘庆瞅了瞅轰然倒地的朱然,闭上眼,长叹一声,道:此事对外不要提起,就说是暴病身亡。明日着人将他厚葬了吧。
   
原来这是李妤设下的一个令朱然自现原形的计谋。她故意让朱然去送银子给嫪孙。朱然若是心中有鬼,一见嫪孙,必会杀人灭口。半夜时分,她让钟沮换下嫪孙睡于床上,但等朱然前来。朱然哪知其中有诈,果然上当,终于露了原形。

三十五


   
其实朱然原本是个不错的人,在胶东王府二十多年,也算立下了汗马功劳。就算在康王薨后的那一段动荡不安的日子里,他也未生二心。何况,他现在已被擢为侍郎,也算成了正果,在六安王府中,他是资历最老、最受王爷器重的家臣了。那么,究竟是为了什么,使他上了周原的这条贼船呢?
   
这事还得从头说起。
   
有一次,朱然外出办事,在回府途中遇到内史周原。周原便盛情邀请朱然到内史府作客。朱然原是个爱喝两盅的人。到六安后,由于灾年的缘故,很久没有闻过酒味了。他见周原态度恳切,心想既然同朝为官,礼尚往来、相互应酬也是常有之事。于是便半推半就地进了内史府。
   
周原招待的极为热情,安排的相当丰盛,好酒好菜上了满满一桌。二人你推我让,不一时便喝干了一坛陈年佳酿。
   
这时,周原道:光是你我两个光棍男人饮酒忒没意思,我府中有一位小姣娘,善歌江南小曲,不如请她来唱几曲,既添雅趣,又助酒兴,朱兄意下如何?
   
此时朱然已有了七八分酒意,听了此言,便未置可否。
   
周原向屏风后击了两掌,便见一位姑娘闪出屏风。朱然一见,不禁惊呆了。但见这女子年龄不过二十出头,身穿一件淡绿色的罗衫,足穿一双黄地红花绣鞋,生得柳眉樱口,皓齿明眸,一张小小粉脸,嫩如凝脂,白里透红,真乃十足一个妙人儿。
   
朱然早年也曾成婚,但十二年前发妻病故,便一直未有续弦。十多年来,他再也没有接触过其他女性。如今见到这样一位艳若桃花的女子,不免心猿意马,怦然心动。
   
周原见朱然的神情,心中窃笑不已。道:朱兄,此女名叫丑儿,乃吴人,善歌吴地小曲,朱兄且试听一回,看是否还听得下去?又对丑儿道:这位是王爷府上的朱爷,尔要小心侍候!
    “
诺。丑儿应了一声,遂朱唇轻启,莺啼燕啭,唱了起来。丑儿的小曲唱得百啭千回,如泣如诉,令人叹为惊止。
   
朱然哪里听过如此美妙的歌声,不禁如痴如醉,热血沸腾起来。
   
三曲过后,朱然已情难自已,目光再难离开丑儿了。
   
周原见火候已到,便对朱然道:吾尚有点小事须失陪一下,朱兄请安坐,让丑儿侍候着。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便闪身离去。
   
周原去后,丑儿便坐到朱然身边,替朱然斟酒,自己也端起酒盏,与朱然对酌。朱然原已有七八分酒意,现在又连饮数盏,加之丑儿口中吐气如兰,身上的温香阵阵袭来,更令他浑身热血喷涌,燥热难当,心痒难挠,哪里还能自持,便一把揽住丑儿的纤腰,将其搂入怀中。
   
丑儿亦已动情,气喘咻咻地推开朱然,红着脸在他耳边絮絮言道:朱爷,这里不可,您若喜欢,可随奴家来吧。
   
朱然正是求之不得,立马随着丑儿来到丑儿的卧室,丑儿刚关上门,朱然便猴急急地一把抱起丑儿,扔到了香榻上。丑儿并不抗拒,闭上双眼,一任朱然抽丝剥茧地一层层剥去衣衫。
   
转瞬间,丑儿已玉体横陈于朱然面前。朱然但觉眼前只是白花花的一堆。丑儿的纤腰虽只盈盈一握,胸间却奇峰突起,肥硕异常,只看得朱然目瞪口呆,忍不住伸出颤抖的双手从上到下摸了个遍,但觉其肌肤温软腻滑,柔若无骨,香气袭人,实足一个勾魂摄魄的尤物儿。此时朱然情急已久,哪里还顾得上怜得惜玉,便三下两下除去自己的衣衫,饿狼般地扑了上去。
   
丑儿原便是烟花女子出身,深谙床第之道,此时但见她风情万种,放出手段,弄出百般花样,,直弄得朱然遍体酥麻,销魂蚀骨。
   
有了这一次之后,朱然的心便再也离不开丑儿了。但又不便再去内史府打扰,只得闷在屋里长吁短叹。
   
忽一日,周原又找到朱然,说是带他去看一个地方。朱然问他去哪,周原笑而不言。
   
七弯八拐之后,周原在一处民宅前停了下来。
   
朱然正自纳闷。却见周原一笑道:进去便知。
   
朱然随周原进了屋,忽见房中走出一个人来。朱然定眼一看,竟是丑儿。
   
周原笑道:吾知朱兄与丑儿情投意合,特为朱兄买了此处旧宅,权作安身之所,不成敬意,还望笑纳。
   
朱然闻言,大喜过望,道:内史大人如此厚赐,小可何以为报哉!
   
周原笑道:朱兄如此说就见外了。有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,我不过是成人之美,做个顺水人情罢了。
   
朱然深深一揖道:大恩不言谢,日后若有用得着小弟之处,我当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
    “
此言当真?
    “
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!
   
周原笑了笑,拍了拍朱然的肩膀,道:朱兄言重了,哪会有什么赴汤蹈火的事让你去做。日后朱兄只要将王府中的要事提前知会一声,兄弟我便知足了。
    “
这?
   
丑儿见朱然似乎有此犹豫,忙扯了扯他的衣袖,娇声道:内史大人帮了我们如此大忙,这点小事,你难道还要推托不成!
   
朱然见丑儿似有不悦之色,慌忙点头道:这是自然的了。
   
此后,朱然便与丑儿隔三岔五在此处幽会,凡打听到王府有什么重要之事,朱然便过来告之丑儿,再由丑儿告之周原。只是徐三家中之事,朱然考虑到事体紧急,这才进了内史府直接告诉了周原,想不到隔墙有耳,竟被嫪孙偷听了去,终于酿成了一桩惨案。
   
又一日,朱然谎称外出办事,又来到丑儿身边。不料丑儿一见朱然,竟眼圈一红,泪珠儿便夺眶而出。朱然大惊,忙问为了何事。丑儿却不答话,只管伏在榻上嘤嘤地哭个不休。
   
朱然慌了神,一再追问。丑儿这才泪眼盈盈地道:奴家与朱爷的缘份尽矣!
   
朱然更是一惊,急问:何出此言?究竟出了甚事?
   
丑儿便将周原和管筇之间的前因后果一一言之。最后,丑儿又道:内史大人虽有罪过,但他待奴家恩重如山。他若一死,丑儿断无偷生之理!再说,内史大人若是被捕,在狱中爱刑不过,难保不会将朱爷泄露王府消息的事供出来。那时,朱爷必定也会受其牵累。如此一来,丑儿便更无生趣了!与其眼睁睁看着两个最亲近之人遭难受辱,还不如现在就一死了之!说着,操起一把剪刀,就要往心中扎去。
朱然慌忙一把攥住丑儿的手腕,夺下剪刀,道:万万不可,万万不可!
   
丑儿泪眼婆娑地道:吾原想遇见朱爷,可以托付终身,侍候朱爷一辈子。现在看来,丑儿终是命薄矣!言罢哽咽不已。
    “
此事难道就再无其它办法了么?朱然像是在问丑儿,又像是在自问。
    “
管先生是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内史大人的。除非……”
    “
除非什么?朱然急问道。
    “
奴家不敢说。
    “
你我谁跟谁呀!说吧,急死人啦!
    “
除非管先生,他……他不在了。
    “
什么?你是说?朱然惊愕地瞅着丑儿。
   
丑儿没有吭声,只是点了点头。
   
朱然默然无言,双眉拧成了个疙瘩。
    “
算了,丑儿决不会让朱爷去做这样的事,还是让我去死罢!丑儿能死在朱爷面前,也能含笑九泉了。说完又去夺那把剪刀。
   
朱然哪里肯让,悲怆地道:纵是朱然粉身碎骨,千刀万剐,也不能让吾心爱之人去死!
    “
难道你……
   
朱然点点头,道:事已至此,也只好对不起管先生了。再说,吾受周兄大恩未报,如今他有危难,吾又岂能袖手旁观!
   
丑儿闻言,一下扑到朱然怀里,百般娇媚地道:奴家真是前世修来之福,遇上朱爷这样重情重义的汉子!
   
朱然离开丑儿,回到王府。适逢毛苍着人送来请柬。便到集市上买了一尾鲤鱼。朱然家祖上秘传有一种慢性毒药,让人服下后毫无感觉,但只要服药之人一饮酒,立马就会发作。朱然将此药涂于鱼腹之中。到了管筇的住处,谎称此鱼乃王爷所赐,将鲤鱼与请柬一道,送给了管筇。

三十六


   
管筇被害一要已经明了,虽说朱然并未供出周原是其主谋,但仅凭周原原先的案底,便可缉拿问罪。于是着人拿了周原,押赴京都,听凭朝廷发落。
   
原名童忠的周原自从在京都案发后,改名换姓,一路逃亡,潜入六安。六安国相毛苍见其机灵,将其收留,后又荐为内史。周原当上内史之职后,野心骤起,见毛苍在六安一手遮天,心中颇为羡妒。表面上对毛苍恭敬有加,实际上阳奉阴违,蓄谋取而代之。但毛苍毕竟树大根深,而他却势单力薄,难成气候。在六安这块土地上,要想成就大业,必须先扳倒毛苍。当他闻知六安王之国之讯后,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。于是便派出爪牙,四处打探六安王之国的行踪。当他得知毛苍在八公山下欲谋害刘庆一行时,他审时度势,觉得此时刘庆绝不能死,否则自己无从借力与毛苍对垒抗衡。于是便着人给管筇暗传消息,让他们提防毛苍的暗算阴谋。刘庆到六安后,管筇便开始注意国库之案。周原觉得这是扳倒毛苍的大好机会,便又着一孩童给管筇提供严春的信息,势图一举击败毛苍。后来,毛苍居然两次杀人灭口,化险为夷,使金库案无从查起。周原意识到,单凭金库案扳倒毛苍的计划已难以实现。恰在此时,从京都衣锦归国的管筇有意无意之中透露了自己的致命隐私,使他感到了莫大的威胁。在刘庆举办家宴为管筇接风时,管筇留意到周原脖颈上果然有一颗朱砂痣,便已知其来历了,当时曾故意对周原说了句吾离京之前,曾偶遇一人,姓童,与内史大人极为相像,甚是奇哉!之言。正是说者有心,闻者在意。周原一听此言,如五雷轰顶。知自己行迹败露,当时虽强作镇静,不动声色,但杀心已起。心想留得此人在,自己将永无安宁之日矣!此时,一条一箭双雕的毒计便在他心中萌生。他要先除去心头之患管筇,然后嫁祸于毛苍,再乘机除去毛苍。在这个复杂的阴谋中,他自己不便出手。他需要一棋枚子,一个既了解王府内情又能随便接近管筇且又肯听命于自己的帮手。符合上述三项条件的人并不多,他反复观察,一再权衡,最终选择了朱然。为了牢牢地抓住朱然,他忍痛割爱,让自己心爱的小妾丑儿作了牺牲。经过他的周密计划,这个一箭双雕的阴谋终于变成了现实。但他最终还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,那就是他轻估了那位年轻的六安王和他那美丽聪明的王后。正是这个错误,使他功亏一篑,自掘坟墓,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。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也。 周原在拿他的兵士闯进内史府的时候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显然已经迟矣。
   
丑儿闻知周原和朱然的事,又听说内史府中下人已将自己供出,自忖迟早难逃其昝,便在那座与朱然经常幽会的民宅里挂上三尺白绫,寻了自尽。其实她唆使朱然毒害管筇,也是受周原一再胁迫,身不由己,情非得已。只可惜好端端一个绝色佳人,只因误登贼船,走上了不归之路,终至香消玉殒也。
   
至此,六安国中的几桩大案俱已告破,几个为非作歹的奸佞之徒死的死,拿的拿,得到了应有的下场。
   
刘庆来六安这十多个月的时间,所经历的事比他十八年来的全部经历还要丰富,还要复杂,还要险恶。在这非同寻常的十多个月里,他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,变成了能够独自应对一切风浪的诸侯王。
   
在大汉的历史上,在中国的历史上,六安国的开国之君——刘庆的名字,被永远地镌刻在中华民族的史书上。

 

(完)

 

 
 
  相关链接  
· 党的生机与活力不断增强 2016-07-01 09:06:49
· 六安王国(30-32) 2011-10-25 15:45:09
· 六安王国(27-29) 2011-10-25 15:43:46
· 六安王国(24-26) 2011-10-25 15:42:43
· 六安王国(21-23) 2011-10-25 15:41:34
· 六安王国(18-20) 2011-10-25 15:40:24
· 六安王国(15-17) 2011-10-25 15:39:15
· 六安王国(12-14) 2011-10-25 15:38:00

  •  

六安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© 版权所有 皖ICP备06001901号
未经书面允许不得转载信息内容、建立镜像、建议将电脑显示屏分辨率调为1024*768
技术支持:安徽商网 访问统计:0018535723